战国时期,齐桓王田午在国内创建稷下学宫,广招天下贤士,讲学立书,天下学子纷纷进入齐国,为齐国日后的强盛奠定了基础。
齐威王田因齐即位后,贪图享乐,不理国政。韩、赵、魏等国趁机攻打齐国,齐国深陷战乱之苦,民怨四起。公元前348年,齐威王听从姬妾谏言,励精图治,任用邹忌变法,整顿吏治。



一日,丞相邹忌带着自己民间暗访的结果匆匆赶往王宫,但他担忧齐威王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调查论断。突然,他在齐市看见一俊朗的美男子,心生一计,便有了如下对话。
“阁下可是城北徐公?”
“正是在下,不知先生是?”
“我乃丞相邹忌之弟。”
“徐公久闻丞相貌美,气度不凡。今日见其弟,所言不虚。改日一定登门拜访。”

市人围观议论,对二人的高贵气质啧啧称赞。
“要我说,还是城北徐公美,这本来也是齐国公认的。”
“刚刚那位丞相兄弟也是华贵大方啊。”
“这两人各有千秋,但还是徐公更甚。”
……

邹忌进入王宫大殿,拜见齐王后得座议事。在齐国两百多名地方官员中,有两个人最引人注目,分别是阿城令和即墨令。朝野皆传,阿城令政绩卓越,勤政爱民,百姓受惠。即墨令贪赃枉法,不理民事,被人民唾弃。然而,邹忌禀报的结果却刚好和传言相反。
邹忌说道,“经使者查实,阿城令管辖的地区工商凋敝,民众逃离居住地求生。阿城令把府库财务用于贿赂官员,获取政治美名。即墨令的城区开辟田野,民众富饶,人口增加过万。即墨令走访山野,勤于政事,百姓称颂。”
齐威王脸色越发难看,沉默不语,他不敢相信在自己吏治之下的齐国居然有这种颠倒黑白之事。



邹忌发问:“我王认为臣可算齐国美男?”
齐王笑答,“丞相伟岸大气,为何明知故问?”
邹忌徐徐道来,“早上妻子侍奉我,我问她我和城北徐公谁美,妻子回答,夫君俊朗飘逸,徐公当然比不上夫君。我在正厅遇到妾室,我又问,我和城北徐公谁更美,臣妾把我比作天上骏马,把徐公比作地上狐兔。后来在庭院遇到客人,同样的问题,客人赞扬我的高贵,认为徐公比不上我。但刚才我路过市集,偶遇徐公,我假装是邹忌的弟弟,市人皆认为,徐公才是更美的齐国男子。”
邹忌总结道,“我认为,我的妻妾,门客都是因为爱我,怕我,有求于我才说出赞扬我的话。当我不是当朝丞相时,才从市人的口中听到了真话。在齐国境内,谁不惧怕我王,谁不有求于我王?我王还能听到多少真话呢?”
齐威王起身拱手,“丞相拨云见日,我定当不负丞相苦心,勤政谋国。”



得知真相后的齐威王久久不能平静,如果还有很多阿城令在齐国被委以重任,百姓受苦,君主愚昧,这个国家面临的将是崩溃毁灭的命运。次日多名布衣式子从稷下学宫出发游学民间。一个月后,王宫前的车马场中央立起了一口大铁鼎。鼎下的木材熊熊燃烧,鼎内的沸水不断翻滚,一时间商人们关闭了店铺,万人空巷。大鼎所在的广场变得人山人海。
齐威王把阿城令、即墨令宣到车马场。大红长袍的阿城令和面色黝黑的即墨令同时向齐王行礼。而后,人群们静待齐王讲话。“在朝野中,阿城令与即墨令有完全不同的风评。所有人都在讲,阿城令清廉勤政,爱民如子。即墨令腐败无能,所辖地区土地荒芜,民怨四起。”
齐王的亲信大臣眼睛放光,不少人点头微笑。围观的人群嗡嗡骚动,不少人摇头叹息。



“本王派出了二十多名稷下学宫的学子秘密查访,但却得到了截然相反的结果。阿房令挪用国库税收大行贿赂之事,获取美名,而即墨令爱民勤政,百业兴旺。本王封即墨令万户,晋升齐国司寇。”即墨令感动流泪,跪拜国君。紧接着,齐王语气冰冷,“齐国吏治多年,居然有阿房令这样的国贼和混淆视听的大臣官吏。为了彻底根除恶吏歪风,将阿房令投入大鼎烹杀。”顷刻之间,大鼎内沸水中泛起一具白骨。围观的人群欢呼跳跃,“我王英明,万岁,万岁!”平时鼓吹阿房令的官吏早已吓得瘫坐在地,哀嚎求饶。“本王把你们当作亲信耳目,可你们却为此等国家蛀虫欺我辱我,害忠贤之臣蒙受骂名,如果饶恕你们,天理何在?来人,将这些人一律烹杀!” 一场历史罕见的残酷烹杀出现了,烈火浓烟,尖叫惨呼,一具具白骨骷髅被断断续续捞出,很快堆满了大鼎旁边。不安和恐惧的气氛,恶心的血腥味让围观的人群很快散去。
第二天,临淄的大街两旁挂起了《许民诽谤令》。齐国百座城池的街道,官道两旁都立起了与人等高的“谤木”。在这一块块方形木板上,民众可以书写、刻画,点评时政,评价官员,谤木写满,立马更换,写有字画的谤木上交官府。这便是“诽谤”的由来。
齐威王的“诽谤”是广开言路,倾听民声的创举,齐国因此进入清明吏治的历史时期,国力日渐昌盛。但在齐威王死后,谤木却被升高了,失去了原来的作用,千百年之后,“诽谤”竟成为了恶意攻击的专用词。这大概也是齐威王完全没有预想到的事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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